台里一些主持人同事经常攒个饭局,提前半天短信相约,经常发现文艺体育频道的总在国外,不是在维也纳街头徜徉,就是在F1赛道上狂呼,最次的,也在三亚海边铲沙子砸椰子,虽然都是节目需要,但横跨半个地球,哪怕是浮光掠影蜻蜓点水,见的世面那个大哟,套用一句名言就是“脸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想想自己坚守的社会新闻故事节目,真要出个差也是国内胡同里弄窜窜,阡陌田埂上蹦蹦罢了。不知不觉,坐在电视的聚光灯下也将近四年了,每天几乎都是一样,犹如工厂里流水线上的某颗螺丝,只要你还没老化,而且没有更新的设备替代你,你就运转下去吧,有时,连上上油抛抛光打打蜡翻翻新的机会都很弥足珍贵。春节将近了,突然想起了以前,想起了那些动荡的但生气十足的年轮中,过春节那一小截,不禁想,年轮划到今天了,我要是等于机器,那我的春节等于什么?
小学三年级的我等于童子军,那时的春节,等于年三十晚的那套新衣服。一年级到四年级,父亲还在部队,每逢年三十,母亲总能拿出照父亲军装亲手仿制的灰蓝布的中山装,哥哥一套我一套,那时的我不知道服装还能变化出什么新花样,四口袋的中山装对我来说已是华服。与同学带拉链的什么夹克相比,我一点也不寒骖,因为我的中山装皮实耐磨,经久不坏,一穿能穿几年,关键是领口还有风纪扣,这是部队子弟和地方子弟的分水岭。
上了初中,父亲积累的没穿过的军装和当时的兰色警服,一去掉红领章,直接当新年礼服发给我和哥哥,再配上圆头警用皮鞋,年初一穿着招摇过市,那种得意不次于任何一个穿着真军服的新兵蛋子,那是80年代初干部子弟的标准做派。记得初二那年回老家汕头过年,我的这身打扮被婆婆(北方人称奶奶)和婶婶笑得前仰后翻,当时的广东洋装已相当普及且新潮,我的干部子弟的威严被流行时尚狠狠地抽了几巴掌。那个春节过后,穿着印有香港二字以及一条飞龙的短袖尼龙衫、外披绣着英文的夹克的我,开始不屑且屏弃骄傲了整个少年时期的制服情结了。
高中时期的我是个靠小聪明死撑着的书虫,那几年的春节等于一套来自北京海淀区重点中学的参考书。高考的重压从高一就开始就剥夺了我以往所有的春节乐趣,要不停地做题,还得是最好的参考书上的题,你才有可能与先进教育接轨去应付国家统一标准的高考。每月8块钱的伙食费,20块的生活费,有点富余哪顾得上买书啊,直接到县城里打牙祭去。那个春节,我把父亲给买参考书的钱买了全版的《隋唐演义》。
大学时的我是一个浪子,春节等于一张美其名曰社会实践、实则走街串巷吃百家饭的火车票;棉纺厂时的我是女工们的团总支书记,春节等于写不完的边远山区职工家庭慰问卡;职业编剧时的我是全能临时演员,春节等于连绵不绝的下乡演出;做电视策划时的我是北漂一族,春节等于回乡那一顿旧友聚会的烈酒。
今天的我,是一个几乎没有假期的出镜新闻民工,我的这个春节,等于什么呢?
文/阿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