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脱,也就此开始
有这样一则寓言:风和太阳打赌,说谁能让行人脱下衣服。求胜心切的风使劲鼓吹,却未能奏效,行人反而将衣服裹得更紧了。而太阳轻轻地洒下热浪,不一会行人就脱却了上衣。其实,让人类脱下衣裳的“太阳“,正是现代工业文明。人们顿悟,这么多的衣服已不适应现代气候。现代化的机器生产方式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乃至衣着方式。
脱,也就此开始。现藏于布鲁克林博物馆内的一件对襟长袍,外加长斗篷,这是世纪初的海水浴衣,即如今的“沙滩装“,其层次与繁琐令人咋舌,可见世纪初人们面对脱衣问题,远比今天的想像要困难得多。当淑女们的曳地长裙刚离开地面,舆论界便戏谑道:“原来女人也是两足动物!”
早年的网球装是长袖衣,长裙和帽,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一位叫兰格林的人将网球女装的裙下摆稍稍改短,立即引起舆论界的惊呼,称网球场的“裸腿之战“。
最早的解脱应该归功于一位对东方艺术狂热的爱好者,法国时装大师,保罗·波烈。他在服装的传统与现实冲突中,率先让女人脱去了紧身胸衣,那种令女性保持43cm细腰的胸衣,实际上已成为一种损害健康的枷锁。
穿,原本应是在人体上进行包装,美化,但最终导致对人体的束缚。而脱的历史,则一开始就从人类自己罗织的樊笼中解放人体。波烈脱去了紧身衣,却无法摆脱对华贵、浓艳的审美喜好。
所以,当夏奈尔那种极具现代感的减法设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波烈曾讥讽她的设计是“高级的穷相“、“象营养不良的打字员“。所谓“穷相“,无非是指夏奈尔的设计脱却了铅华,就象当时的建筑设计,完全丢弃了洛可可、新艺术运动的装饰,剩下的就是“功能“。
20年代建筑界掀起了“功能主义“,在服装界亦表现得颇为彻底,具体而言,脱去所有浮华。事情好像倒了个儿,原来穿上的,如今脱下;原来长的,现在剪短。服装造型愈来愈简洁,裙子下摆离地愈来愈远。
到50年代,伊夫·圣洛朗的名为“梯型“的成名之作,红遍巴黎。这是一款极为简洁的梯型裙,可爱的圆领,两只大口袋;没有蕾丝,没有丝带,简洁得近乎“贫寒“,但这正是一发而不可收的潮流。其实,要论脱得彻底,当数T恤衫。
近年来时装界时兴“内衣外穿“,而T恤恰是开此风气之先河。这种紧身的针织圆领衫,据说原系法国军服的内衣;又说美国马里兰安纳波利斯码头工人所穿,被美国青年当作便装穿着。特别是好莱坞影星马龙·白兰度在《欲望号街车》的T恤形象,令T恤风靡全球。如今针织T恤比比皆是,成为内衣外穿最普遍的形式。
60年代无疑是服装史上重要的时期。一位来自威尔士的英国女子,玛丽·奎恩特,她一剪刀裁出的迷你裙,开创服装史上最短小的裙子。这种玉腿毕露的“迷你“风迅速迷倒了全世界。若依洛可可画家布歇的眼光来看,这简直如同裸体。一方面是现代人越穿越少的态势;另方面,一位法国学者佛鲁吉尔提出了更为惊人的预见,他预言:人类终将抛弃衣服这个拐杖,回到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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