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个信命的女子。
她有着与生俱来的羞怯,这羞怯不属于性灵的一部分,而它也因此遮住了她身上穿过鸿蒙宇宙时所有的污点。
人们在她天堂般的笑声里和不饰华彩的瞳眸中看不出这些。
她那时做了这样的梦,她梦见相识的巷子,相识的气息。那是她住过的地方,有几间废除已久,但一直无人拆掉的旧宅。
在那里,有她相识的人,相识的气息。正是在那片洪荒的地方,她依稀辨出这场梦原是映衬着一次拔骨的情感,是来自远古曾经兵马相接的山涧下,那回悄悄的躲藏。
她不明白这些,只说这梦好熟悉,像去了老地方。她的美丽在于她会轻轻推掉偷偷前来的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清淡的手势,留给人永远浑然不懂的眼神。
她是在等着什么了。只因为那梦中相识的巷子,相识的旧宅,以及那时和她相识的一个人。
可她只梦见了这些昔日里已沦落不堪的场景,以及那种永远败不掉的远古心情。
她还想不清那些窄窄的巷子里破败的旧宅与她有哪些关联,是她命里生活过的地方?还是她要寻找的人就生活在前生或来世的同一个角落?
但她能听见有什么人在悄悄低叹,那份呼息近在咫尺,又似乎事隔多年。
那份感觉实在太近太近,她是被唤着了,可她不知自己该回到从前的什么地方,还是该往前等待什么。
她不知要与那人初次相识还是已错过多次。在那低回不息的轻叹和耳语中,她辨不出他清晰的形象,只觉这份悠远与深沉足以使她摒弃所有的俗世繁华。
她是个羞怯的女子,她不懂的东西,她不愿意轻易去拿,也不会随便丢弃。她会记着它们,然后悄悄一个人踏在缀满清风的柳条里和寂寞的路上。
她知道自己该等着什么。 她知道命中的人终将走到她的面前,把她从梦的混茫中唤醒,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