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的出现,是在我到报社工作一年多的时候,我在QQ的在线查找中找到的,因为她的QQ资料栏里标着和我相同的城市,她是做HR的,当时我不理解HR的含义,就对她开了玩笑,说HR是HeroSoft的意思。她问我怎么理解。我便说,你是播放器。我们在网络中大笑。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东西,包括她的工作地点,以及我谎称的另一家报社地点。当晚下班,我没有预约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两天之后,我们又在网上见面了。
我质问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她是女的,当然要矜持点。我是男的,当然应该主动点。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聊着,并且帖着不同的好玩搞笑图标。我们的网聊不断深入。在聊天中,她告诉我她二十六,我说我二十五,我再次欺骗了我的年龄。当天下午下班后,我打了她的小灵通,我们大概聊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把我的一张临时电话卡打爆。之后我们各自吃饭,晚上,她给我的宿舍又打了电话。我们聊的很好,也很投机。她的幽默风趣,和健谈,包括好听的声音,让我认为我们不是尚未见面的朋友,而是老朋友了。当晚,我便说,如果你觉得和我站在一起,不会让我丢脸的话,就见面吧。她笑着说,恐怕是你吧。我们相约周六下午,她请我吃拉面,我请她看电影。
H让我惊讶。因为她不但漂亮,有着和S一样的瓜子脸,身高竟然有一米七二。当天她是穿一件米色的条纹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牛仔装、一条米色的过膝长裙,拎着个颜色搭配极好的大小适宜的包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我和H迅速做成了好朋友,尽管她比我大四岁。我和H的友谊,经过大概三个月的接触,变的很微妙。这三个月间,我们经常一起看电影,一起喝咖啡,一起吃饭,我偶尔还会去接她下班,下雨了送雨衣给她。我们都知道自己喜欢对方。但我们谁都不愿打破在我们之间业已习惯了的美感(第四感)。后来,因为H换工作,因为两个人在时间上无法安排或者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我们便开始减少了见面的频率……老实说,从H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对某些事物的见解和评价,对人生概念在不同程度上的领悟和认知等等。尽管平时,H和我在一起的过程中,更多的时候,她像是一个孩子,但我能感受到她的优秀和年龄优势上给予她的成熟和稳重,包括对待感情的谨慎态度。
第六位:X,她是一位美籍华人。我和她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我们的友谊挚诚挚爱。她是我结识以来唯一比我年龄小的女性。在我大三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和X相识,她在FD读书。但是大二刚开始的第二个月末,她便病逝了。我曾经为她的突然病逝,痛哭涕零。在她病逝之前的几个月里,我们几乎每天都在联系。X喜欢收集香水和项链,都是世界顶级的,光项链就有一百多条。她还收集自己喜欢的正版CD。X喜欢看F1,喜欢滑雪,她去过世界各地的很多名山:日本富士山;法国阿尔卑斯山,加里亚诺山;挪威忏脉山;爱尔兰皇妃山;奥地利菲利普亲王二世山脉……
X的母亲拥有两亿美金的资产。但她说自己并不幸福。她跟我说,因为父母的离婚,和家庭条件的特殊性,她从未有过幸福,她连选择朋友的权力都没有。她告诉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刻是,她知道自己的手术成功率只有47%的时候,她母亲跟她说的一句话。X是名副其实的贵族,但她并不喜欢上流社会的奢华。她同样不喜欢她母亲的奢华。她很聪明也非常有才华,到大二的时候,就已经修完了大学的所有课程。她热爱服装设计,在病逝之前,她的作品刚刚获得了巴黎时装展决赛的第三名。她说除了她的家人,我是她朋友中第一个知道她获奖的人。本来之前,X已经定好了到yale去本硕连读的日程。但她却走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我和X的认识,很突然。就像成千上万个突然一样。我们相识于文学,她几乎读完我所有的文章(包括发表了的和未发表了的或是尚未完成的文章,共计大约三十万字)。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很多时候,我们是通过手机联系的。不管她在美国还是法国或者其它地方,我们始终都在保持联系。X在美国生活了十年,习惯于英语交谈,所以我们之间便形成了一种默契:手机短信中,她用英文,我用中文。X很瘦,一米七的身高还不到一百斤。她的身上流有贵族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是港台当红年轻女星们所没有的那种气质美。当我们的友谊发展到可以用心灵交换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日本,去看了她曾经去过的富士山,去看了没有开放的樱花。我们很高兴,我们一起在富士山脚下的小休息站听稻叶浩智的歌,听B'z的歌。一起去吃日本菜,去购物,同样乘着飞机的头等舱一起去巴黎吃法国菜,一起牵手走在毛毛细雨中的巴黎街道上。本来我们还约好了,她回美国读书之前,一定要吃我亲手烧的鱼的,我还要带着她去东海买二十块钱一条的水晶项链。但却没有实现。……
X的突然离去,让我认识了生命的脆弱。人就像一根苇草,没有任何理由不重视自己的生命,不重视活着的每一天,不重视你身边正爱着的每一个人。当我听到X手术失败的噩讯,我突然理解了爱存在着的绝对意义。我的泪水说明了一切。X被安葬在夏威夷西区的加伏公园,那里是她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她的家人告诉我,X生前喜欢吹那里的海风。与她名字相符的是,那里每年秋天多雨。
从Y的开始,到S的彻底伤害,再到X的突然离去,我的生命经历了七年。这七年里,我从无知到知之甚多,从钟情到一定程度上的滥情,再到衷情,我的生命似乎总与悲连结在一起。这七年里,没有一位女性能在我身边长久地存在,要么离去,要么逝去……我认真地思考着我的七年,我把每一个细节珍藏在心底。要么彻底醒悟,要么一直沉沦。我曾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两天颗粒未进。当我重新立在穿衣镜前:我的眼眶是深陷着的,我的头发是蓬乱的,我的胡子第一次淹没了我的记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仿佛看到了她们,她们赋予我不同的表情,不屑的、怨恨的、茫然的、淡漠的、鼓励的、挚诚的。我站在过去和未来的分岔口。
我把这七年珍藏起来,像小时侯用华丽的纸张把书本包装起来一样,珍藏在思想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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