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离开央视,也是对自己的负责吗?
杨澜:我还是很需要自由的。在中央电视台做主持,是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连节目最后呈现出来的形态也是没有把握。那时候就一心一意想做制片人,一心一意想做一个完整的电视人,从策划到制作,都能体现自己的想法。再后来就想在更大的层面上,完成这种创作。
可能就是心里有想法,需要表达,想比较多地把握和控制自己表达的权利和能力吧。心里是有这样一条线的。也吃了一些苦头,也会被别人嘲笑,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原来的环境对我有很大的约束,但也对我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一个女主持超越“外在形象”这道坎,是不是很难?
杨澜:外在形象永远是一个女主持人的重要部分,而且形象可能比千言万语来得更有说服力。
当时,很多女主持还只是读稿子的人,没有主动去做个思考者,即使你做的是综艺节目,也应该是在不断地思考。最重要的,是怎么不断把情节向前推动。
现在很多主持人大赛,强调主持人的才艺,我觉得这除了对娱乐节目还有点意义外,对大多数节目,比如谈话、新闻节目,都毫无意义。
我们实际上是个思维和语言的组织者。就这么多元素,要把它们放在节目中,你要思考怎样组织,使得既有逻辑,又符合观众的欣赏习惯。娱乐性并不是说逗大家笑,而是大家能够跟随你,能听得进去,并能不断地推进,这是思考的结果。
自《实话实说》后,还没有出现有影响力的电视访谈节目。你说过,谈话节目你会一直做下去,直到白发满头。真的可以吗?

杨澜:谈话节目最大的瓶颈是谈什么、能谈多深。这个瓶颈大家不难理解。
据我观察,在世界各地,谈话型节目都是属于“慢热型”,但是无论电视台、广告商,还是观众都要求节目火爆,再火爆,所以大家拼抢明星资源,特别是在话题方面遇到瓶颈时,大家都一窝蜂地去找明星,使得同质化程度越来越明显。
在这个前提下,既要做到收视率有保证,又要达到某种专业的水准,这个难度已经比《实话实说》刚推出时加大了。就是说,人们可以容忍一个节目成长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没有经商的天分
2000年创办阳光卫视是你目前为止的最大挑战吗?
杨澜: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挫折。其实这个问题特别能说明我先生为何说我是个很固执的人。(笑)我自己很喜欢纪录片,电视虽是快餐文化,但在纪录人类文化和人类心灵的历程方面,应该有它的功用。当时就是真心喜欢纪录片,开始做阳光卫视。
在先生的帮助下,融得了第一笔两个亿的启动资金。当时非常有信心,阳光卫视:华语历史人文纪录片主题频道,整个大中华区第一家。现在想起来,真是个理想化的头脑,结果一下子撞到现实的硬墙板上。我想要是别人会赶紧转型做别的,但我是那种死不回头的人,别人已经劝不动我了。
做到第3年的时候,已经很难再融资了。其实那时候,我们真是应该转型了。可是我总觉得再坚持坚持就有希望。今天想起来,我还是很感谢我的先生。在遇到很多困难的情况下,我先生还是支持我,我们俩又自己投资了一笔大资金,继续这件事。直到后来知道,这个商业模型是很难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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