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将近毕业的那年,约好去浑河桥烤肉看落日。兰打理一切,从借炉子,铁签,到买肉,煨肉,直到串好架在炉子上,她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时间,又觉得她原本是活在我们身边实实在在的一个女孩。兰说:“我就是我,一样去吃大排挡,一样去精品店讨价还价,一样唱卡拉OK会跑调,只是你们的眼光偏,不习惯我的做人原则罢了。”没人去问她的做人原则是什么,行动是思想的体现。为了对得起讲台上那鬓发斑斑的老教授和那些厚厚的如砖头的书本笔记,我们只有缄默。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在匆匆忙忙,清清闲闲,轰轰烈烈,平平淡淡中过去。因为有缘而聚在一起的同学,也因为缘尽而走向分离。兰和我一样,分别在一所学校做教师。清闲的时候,偶尔会翻翻影集想象聚在一起的日子。后来接到兰的一封来信,里面只有一张她的黑白生活照,照片上的兰依然飘逸,双手搭在看不出色彩的宽松短衫裸露出的小巧而清瘦的肩上,不加任何修饰的长发直直地垂下,脸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超然和一丝不易觉察的凄迷。背面有兰密密麻麻清秀的字迹:“白,你我身上都有一种飘荡的东西,只是我们一个是向上飞,一个是往下沉。其实,有雨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等待我们的是雪天里的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哭又哭不得,笑又笑不得的跟头。如果这些同样会成为美好的回忆,那我们又何惧衰老?美即也美过了,又何必要美得天长地久?那时,怕又该悔这天地不够沧桑,生命的味道原本浓过之后,才有清凉。”
兰的确是一个生活在自由空间里的女孩。她真实自然地构造着自己的童话。也许有一天,她会慢慢走出来,也可能永远地神话下去,谁知道呢?
新年的时候,收到兰寄来的贺卡,滑稽可爱的卡通娃娃旁边,有她的一排小字:“从来都无须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对于兰,我何尝不是如此?
后记之一:兰写给同窗小白
真相
一直感动你眼中看到的这一切
如录像机般记录下我草芒恣肆的岁月
可我一直一直想告诉你
尽管这些细节都是真实的
但它也许并不能代表我生命的真相
也许 我并不能向你呈现
你想象中童话的真正意义
因为我只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是你无数次把我想象成小说
因此 你总会拒绝这种生而被给予的真实
但是 无论如何
我都要感谢
你曾为我生命缀饰过的一笔美丽与神秘
也许 你才是真正的神话
有一天 让我真正惊叹
原来 时间 人和命运
皆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 。。。
后记之二:兰写给那段岁月
我其实
我总是外表飘逸
其实我内在总想对坠落沉溺
我总装做大度
其实我一直被狭窄紧逼
我对什么都表现无意
其实很想让你感觉我的吸引力
我总愿生活有些色彩
其实我想掩饰色盲很凄迷
我不努力学习
其实我想证明自己天分一级
我总喜欢写诗
其实是我对爱情无力
我对什么都若即若离
其实我没学会把握就只好放弃
我总面带笑容
其实是只有黑夜愿陪我哭泣
我总想从今世逃离
其实我已深陷红尘大地
我假意构建了一个童话
其实真正的童话早遗落在风中的世纪
。。。 。。。
(作者:兰质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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