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同宝儿去参加一个女友的婚礼,曲终人散之后,新郎很善意地问我们:要不要送你们一程?宝儿瞟了人家一眼,甩着自己的车钥匙直奔停车场里那辆鲜红的POLO。“小POLO哪儿惹你了?”我跟进车里,看着狠命打火的宝儿问。”“拽什么拽,不就是个CIO吗?脑门儿上还有几根头发?”“孤家寡人了吧,再没头发,人家也不是书上的人儿啊。”我成心气宝儿。这段日子,宝儿正在饱受“金老公”之类的恶俗读物之害,满脑子都是“潜力绩优股”、“投资性价比”之类用错了地方的经济名词,恨不能直飞香港坐在“兰贵坊”里直接约“金龟”。
跟宝儿说,你得像从事一项工程一样,认认真真做一个企划书,然后一步步落实你的婚姻大计,别听那些卖书骗钱人的鬼花招。“咱们宝儿哪儿比人差了,要什么有什么,咱自己当伯乐,找千里白马!”
聪颖的宝儿当然知道从哪里能找到合乎要求的资源。在电脑上输入了年龄、身高、学历等一切条件之后,网络准确无误地开出了“备选者”名单。
盛夏,长裙飘飘的宝儿开着大眼睛的POLO开始面试“备选者”。
首位面试者在外交部工作,宝儿被“外交官”的字眼所吸引,盛装前往。也许新换的香水有些浓烈,弄得人头昏,那个站在长安街上等宝儿的公务员愣是领着穿着细跟、尖头皮鞋的宝儿走过半个长安街终于找到了一家东北菜馆。香汗淋漓始终忍耐着的宝儿一听对方报出“地三鲜”的菜名,就懒得再开口。小餐馆里的电扇,将俩人都扇出一身汗。“外交部里的人多了去了,有那么些外交官吗?”一听宝儿说她连一句英语都没讲,怕对方听不懂,我忍着没乐出声,忙不迭地安慰宝儿。
第二天,宝儿换下了细高跟。亏得这一换,要不然,对面的那个副研究员怕没有宝儿高。副研究员很有学养,谈笑风生,跟宝儿在茶艺馆坐了一下午,要不是最终得起身道别,宝儿差不多忘了他的身高。愤愤不平的宝儿没来得及上车就给我打电话:“他的资料上明明写着身高一米七二!”“做哪件事容易?何况是终身大事?坚持!”我请宝儿吃饭,安慰那颗受伤的芳心。宝儿属于欲挫欲勇的那类人,只要有人鼓励,千难万险都敢闯。
医生在北京远郊上班,宝儿一看就知道不是杏林好手,北京大医院如林,好医生哪用得着去城边儿上班?所谓的总经理,居然开口就请宝儿为他的一个项目投资;后来遇到一个“财貌双全”的首席,明显对宝儿有好感,嘘寒问暖,开着大奔载宝儿去酒吧。灯一暗,手就上来了。宝儿眼疾手快,对方也久经沙场,手腕一抬奔向宝儿的秀发:“你头发上粘了东西”。宝儿巧笑嫣然,纤脚一跺,趁势将整瓶“XO”打翻,柔声细气:“哎呀呀,真对不起”。首席此刻脚如针扎,腿上湿漉漉一片。
眼见着宝儿越来越没有耐心,越来越失望。我除了听她发牢骚之外,惟有鼓励:“大浪淘沙终得金。”偶尔,也打探一下“小男生”的踪影。“小男生”也早已是年过而立之人,正塌塌实实在一家大公司做网络工程师呢。宝儿虽不待见人家,人家还是很大度将宝儿当朋友。“明白人家为什么至今未娶吗?”我打趣宝儿。宝儿白了我一眼:“每次见他,我都把车停老远,怕刺激他。你说,没车没房的,日子怎么过呀。”我心说,你不是有车有房吗?可这话宝儿不爱听。
相亲大计接着继续。此间,宝儿略作休息和调整。在“MAIL”往来和面试之间,加了一道电话面试程序。在宝儿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里,我突发奇想:要是写一本如何靠声音打动芳心的书,没准儿畅销。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