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海燕快答Hers:
Hers:你的作品无疑很谐趣,生活中的你“画如其人”吗?
钱:好像就是这样子吧,不太正经,吊儿郎当,总说不出来成人世界里的套话。每年我最难写的就是工作总结,好像每次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会说讲文明、爱卫生、不随地扔纸屑什么的,然后就会成为大家的笑料。有一回我到图书大厦买书,说了半天我的想法,最后,售货员给我推荐的是2到8岁的儿童读物,以为我买给孩子,而事实上这样的书是给我自己看的。
Hers:记忆里发生在自己身上顶谐趣的事儿?
钱:是我和我先生的第一次约会——
那次是吃西餐,我挥舞着刀叉:“小姐,请给我来双筷子,我用不惯这破玩意儿!”小姐应声而去,迟迟不来,我实在是觉得饥饿难忍,就直接上手了。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你爱喜欢不喜欢,大不了你走了我吃双份,哎,真遗憾,我们就这样一见钟情,我直接失去了吃双份的机会。
Hers:你的谐趣因子来自哪里呢?
钱:我觉得这是天生的。人家常说我说话不正经,殊不知不正经的话来源于不正经的思想……对了,我得跟大伙分享个心得:被人打耳光前,一定记得要赶紧摘下眼镜,否则很容易打飞甚至损坏眼镜的。
Hers:呃,这事儿你怎么这么门儿清?
钱:我被我爸打过呀。小时候每回上所谓“品德课”,老师说一句我就在下面呛一句,不是故意的,完全出于本能,因为我觉得那里头很多话跟生活明明不符嘛,老师家长都做不到的事儿,干嘛强求我们。做作业时,凡是“为什么怎样怎样”、“谁应该如何如何”,我一律用“Why怎样怎样”、“Who应该如何如何”代替,结果老师就恶狠狠找到我家来了。然后我就有了上述经验。
Hers:如果有立誓从现在起发起谐趣革命之闷人向你讨教,给点儿建议呗!
钱: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办法。就像大伙都热衷做瑜伽,抻腰拉腿忙活半天,出门时该低头含胸缩脖子还是低头含胸缩脖子,那几十分钟根本不管用。你叫他冥想,他貌似沉浸其中,其实脑子里转的还不是晋级得奖长工资。
Hers:可是刚才我听徐德亮说,因为他加入相声圈,接触了很多谐趣人事,从而改变了自己的拧巴人生……
钱:哦,这叫“顿悟”,概率非常小。如果非要改变不可,那么从“别拿自己当回事”开始吧,到“一定要让自己舒服”结束。
像我没有胸,但从不戴那种假模兮兮的硬壳胸罩;无论在家还是出门,都尽可能地穿拖鞋;不化妆,为出书拍照片化妆是为了多收点版税;人家给了我酒店的免费餐券,我想吃里头的生鱼片,就趿着拖鞋去了,酒店里的小姑娘对我这种“爱占便宜之人”一脸不屑,就差把咖啡晃荡到我脸上了,可我照样吃得比谁都欢。
Hers:假如失去谐趣,你的人生将会怎样?
钱:等于失去了生活中所有的东西。
黄集伟:资深出版媒体人,专栏作家,有《你走神儿不如我走神儿》、《晚安,纸家具》和语词笔记系列《请读我唇》、《媚俗通行证》、《非常猎艳》、《冒犯之美》、《习惯性八卦》、《小规模荡气回肠》等闲书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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