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最简单的毫无修饰的笑容和语言去面对他同样简单的心灵:“我最喜欢吃桃子。”他茫然而空洞的眼神涣散无光,我甚至不知道他在转身离开之前,到底有没有看我一眼。
我细心地收藏着这幅画,将它贴于我笔记本的首页。在流逝的时光中,某些片段里,我经久的对着画面,试图从那些不流畅的线条中感受一颗不同寻常的心的跳动。更期望依靠我的想象,完成从画面到眼神的转换,进而体验一朵花开放时的快乐和激情。可是,我的眼前,始终只有那幅画面。
很多次的努力之后,我的愧疚油然而生。我知道,这样的失败并非我想象力贫乏。根本的原因在于,他从来就不曾走入我的记忆,不曾在我的思维中留下一些可供想象的印迹。这样的结果,并非他的过错。他是客观存在的,恍若花园中一棵小草,蓄着一朵生涩的花苞,青青的色彩,在众多色泽光鲜的花朵中,暗淡的、无声的存在。而我,也就理所当然的将目光中所有的热情凝聚在那些开放的花朵之上,开放的开放得更加热烈,对身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惊奇。那朵生涩的花苞,却在那些花朵的阴影之下,面无表情的递给我一幅画,他竟然还使用了现实的世界现成的语言:“老师,送……给你。”
那一刻,我心底除了惊异,一种刀绞般的痛楚袅袅升起,直逼我的眼睛。我,不是万能的上帝,仅仅是上帝无意之间丢失在人间的一粒种子所开出的最平凡的一朵花,和众多的花朵一样,色泽淡薄,花形简单。在拥有了开放的幸运时,却不可能同时拥有帮助另一朵花开放的能力。当我以开放的姿势站在他的面前时,他无言的离我而去。那样的行为方式里,是对我那句“我最喜欢吃桃子”的话的不屑,还是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有了和我相同的惊异与痛楚的感受?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在他紧闭的花苞里,安然地存在着另一个世界:灵异的线条,奇妙的图案,别样的语言和思维?否则,他为什么总是在每一个四十分钟内专注的勾勒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图案?
只有在面对那些图案时,他的脸上有了微笑。那时,我听到一朵生涩的花苞在阳光下涌动的声音,听到一朵异乎寻常的花开放的声音。照亮他开放历程的,永远不会是我,那是他自己!而不论是我还是他,都只是上帝丢失的种子在人间结出的花朵。所不同的是,我们存在的方式,或者是开放,或者是待放。无论哪朵花,既然存在,就有开放的理由,这是由花朵的本性所决定的。
同为花朵,让我们仰起清香的笑脸,绽开娇艳的花瓣,满含祝福地等待另一朵花的开放,哪怕等到的,永远只是一个生涩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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