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后,苏朗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家族企业经营中去了。很快,静言的生活里没有了携手漫步,没有了烛光摇曳,更别提像那晚一样倾心的交谈了。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是我让他踏实,他才会这样放心地去拚。可慢慢地,连她自己也感到这个理由的苍白。因为,苏朗不光是早出晚归,脾气也越来越大,两人吵架也多了起来。
不久,女儿出生了。一个新生命来临的喜悦和忙乱,让静言觉得“浪漫”已是一种奢侈到无理取闹的要求。休产假的静言住到了婆家,由此她对老公求婚那晚的表述有了切身体会:公公在家里是绝对的权威,绝不做任何家务,永远是电视遥控器的掌握者,永远控制着家里的气氛是晴是阴……而让她震惊的是,她越来越发现苏朗和公公竟有如此多的相像,在她坐月子期间,他像事不关已一样,从没关注过身边正在哭闹的孩子和焦头烂额一脸憔悴的妻子……
除了苏朗,婆婆的唠叨也让静言颇有压力。因为没抱上孙子,婆婆的脸色已是由晴转多云。勤俭的习惯,又让她对静言喝200元一份的催奶汤、给孩子用40元一包的纸尿裤等“日常行为”一律以冷眼对之。一开口就是,当年我们哪有这么娇贵……静言颇为尴尬,每每要对苏朗诉说,可他手一挥:有我妈这么伺候你,你还不知足?静言的话就这样噎在喉咙里,化成眼里热热的泪。不敢让公婆看见,又生生地咽回去。
孩子一天天长大,可苏朗的脾气也一天天见长。经常一点小事就会成为他发泄的由头,也不管年幼的女儿在不在场。一次,酒醉的他把水杯摔在了地上,静言俯身去捡,指尖却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瞧,一缕殷红的血丝正顺着洁白的瓷片蜿蜒而下。静言恍遭雷击一般地呆住了——这是似曾相识的一幕:破碎的瓷片、墙角惊恐的孩子、仍在大发脾气的父亲,只不过,这次的女主角换成了她!
这一刻,静言才发现那个被苏朗无比讨厌的家,早已把一颗看不见的种子种进了苏朗的血脉中,只待发芽的一天。静言一日比一日恐慌,她觉得自己正走进一个可怕的轮回:暴躁的父亲,表面顺从而又充满怨恨的母亲,惊恐却又在复制这一切的孩子。尤其是有一天她无意在苏朗的手机上看到别的女人发来的暖眛短信,更是坐立不安:难道苏朗也会像他父亲一样“花心”吗?这些焦灼的念头缠着静言,就像一个噩梦,可她却无力摆脱。
夜已深,静言还在社区的小花园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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