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一生,是儿媳,也会是婆婆,而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郭锦是我父辈那一代人的典型代表,青年的时候上山下乡;中年的时候带着孩子返城;40多岁的时候下岗再就业;50多岁的时候儿子结婚生孙子,当年的小郭变成了奶奶。
1980年,郭锦带着7岁的儿子,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从甘肃回到天津。虽然她从小在天津长大,但一别十几年,这个城市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亲切的陌生。从火车站,乘坐8路公共汽车,儿子一直好奇地看着窗外,郭锦也很兴奋,还有些隐隐的担心。尽管回到了故乡,但对未来,她仍觉得迷惘——
我回城的时候已经33岁了,没有工作、没有住房,带着儿子跟老伴儿一起挤在他父母家。那原本就是个四口之家,我公公婆婆,还有没结婚的小叔和小姑。四口人住两间房,我小叔住单位宿舍,小姑住一间8平方米的小屋子。自从我们一家三口从甘肃回来,四口之家变成了七口之家,我跟儿子又暂时没有户口,那种生活的窘迫可想而知。
我跟老伴儿的结合,完全是那个年代的原因,至于感情,至少在当初,并没有今天的青年男女那样强烈执著。在甘肃下乡的时候,老伴儿是我的同学,从小就老实巴交,我原本以为要在那个地方生活一辈子,所以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做丈夫,自然要比找个花里胡哨的要让人放心。就这么着,我跟老伴儿在甘肃结了婚。我说的这个结婚,就是在兵团战友的祝贺下,两个人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然后搬到一起住。结婚证是在一年以后回家探亲时领的,这事儿到后来还成了婆婆、小姑说我的话柄。
能回城,本来是让人欢欣鼓舞的一件事,但对我而言,却变成了进退两难的事。首先是我们一家人的居住问题,我至今还记得那种不得不决定寄人篱下时候的痛苦和尴尬。我们回来了,却没有地方住,只有那间8平方米的小屋可以解燃眉之急。但是小姑不愿意腾出小屋,小叔也反对,因为我们一旦住进那个小屋,他就再也没有周末回家住的可能了。我老伴儿在家里是大儿子,听话、顺从、忍让惯了,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他从不争取,总是默默地放弃。可是,我不敢放弃,如果放弃,我们三口人将露宿街头,我怎么可能放弃呢?于是我站到了“争夺房子”的第一线,也拉开了婆媳矛盾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