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结婚那年,我23岁。我从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一所中学教书。我的老家是农村的,大学的时候,我没有谈朋友,对男女关系也没什么感觉。工作以后,学校就有老师介绍朋友给我。明,比我大3岁,在事业单位工作。人看起来老实可靠,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就在郑州。第一次见面,他告诉我,家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结婚的房子,就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新娘了。他说,他心目中那个纯洁无瑕的新娘就是我。
我和明交往了一个月,明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明的家境殷实,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我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可是与明的妈妈和姐姐穿的时尚而做工精良的衣服相比,我有点自惭形秽。坐在他家的客厅里,我的心里还总惦记着自己穿了一双两年前买的方头皮鞋,那早就过时了。明的家人对我很客气,可是敏感的我能觉察到他们的礼貌里有一些不屑和疏离。我和明的婚姻,在我和他的感情迅速升温的半年后,提上了日程。我没有带明回家去见我的父母,我是家里唯一考出来的大学生,是全村人的骄傲。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所成长的那个豫西小村是多么的破败。破败到我觉得如果我带明回家,会被他看不起。我在结婚前一周通知了我父母结婚日期。我是在郑州一家酒店出嫁的,结婚那天,我父母也来了,他们穿着他们认为最好的衣服,但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宾客里面,仍然显得突兀和不合时宜。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除了我以外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们,都没有走出农村,她们被父母随便嫁到了或近或远的农村,她们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也根本无法留下。我父母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在婚礼的当天就赶回老家去了,我则开始了当郑州媳妇的生活。我和明相处起来很融洽,我甚至觉得,我和明是那种先结婚后恋爱的典范。我在心里面想着自己是一个多么幸运的女人。我是那么平凡普通,却能够获得丈夫的全部宠爱。
我很少回婆婆家,明也很少要求带我过去,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提及,当初他的父母因为我是农村姑娘,不大同意我们的婚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我和明的孩子出生。我生孩子那天,婆婆从西边赶到医院,还带来了给我滋补的鸡汤。我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总是看着明、我们的宝宝,以及我的婆婆没有来由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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