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刘云 女 30岁 个体经营者
采访人:王枫
有一种“刚”性女人,她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颇为男性化,刘云就是这样的女人。她在电话里说有几个问题想和我探讨。虽然她的婚姻并不幸福,但没有通常的那种怨妇口吻。几天后,报社门卫说有人找我,是个留着短寸的陌生女人。她笑着迎上来,自我介绍叫刘云。
我从小就比别的女孩好动,姥姥因此叫我“三汉子”。我挺聪明,不怎么用功,不过小学三年级以前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一生。现在已经忘了具体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只记得结果—作为惩罚,老师让我搬个板凳坐在过道上听课。你能想像出那种尴尬的情形吗?所有的孩子都坐在他们的座位上,只有我自己坐在过道上,孤零零的,像个怪物。有几个男孩冲我扮鬼脸,嘲笑我,可以听见窃窃私语声,却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见我的名字。在众目睽睽下受辱,我的自尊心被打击得七零八落。这对一个10岁的孩子来说,不啻是一场灾难。我被隔离开来,却用一种故意的毫不遮掩的方式,犹如被贴上了“坏孩子”的标签。这种明显的羞辱把我弄伤了,我满面通红,如坐针毡,那一天我再也无心听课。自那以后我本能地不想听课,我恨上学、恨老师。
刘云问了第1个问题:“老师有权羞辱学生、伤其尊严吗?”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尽管现在已经是新的世纪,但是相同的令孩子们心碎的事情还在重复发生。
刘云说从那天起上学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可是她又不能不去学校。好不容易混到初中毕业,她对父母说:“我不想再上了。”她用企求的眼神看着父母,他们让步了。她开始跟着父亲做起了批发水果的生意。
别看我性格上大大咧咧的,其实自尊心特强。虽然不怎么爱计较小事,可是一定要人高看自己,若给面子了怎么都行,一旦伤了面子谁也不认,我就是这样一个人。20年后,这种个性也最终促使了我和丈夫郭大山的决裂。
那天我和一个表侄子往一个店里拉货,郭大山正在那儿看店,他一看见我脸就黑了,冲我摆摆手:“你来干什么?”他对我的厌烦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我无地自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被罚坐在过道上。两种感觉都是一样的不堪。这次更为强烈,因为伤害我的是我的丈夫,我最亲的人。他对我的不待见由来已久,他去娱乐城泡小姐,他找情人,这些我都忍了,而这样的当众羞辱还是第一次,我不能忍受。我一跺脚,对他说:“明天就离婚!这次离定了!”
第二天我拉着他去办离婚手续,他有点慌了,拖着不去,可是我决心已定,不能更改。我把他拖到办事处,办事员看了一下证件,说还缺户口本。郭大山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跟我商量:“改天再来吧。”我说这好办,打电话让人送来。
现在的婚真好离,别人根本不劝,证件齐全,章一盖,夫妻就不再是夫妻了。郭大山拿着离婚证还不相信是真的,突然他哭了。
我鼻子发酸,但是挺住了没哭。离婚是我挽回自尊的唯一方式,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他有一丝眷恋。我神情冷峻,比那个办事员还要平静。
我们俩一块儿去一个小饭馆吃了分手饭。真奇怪,他离婚了反倒稀罕起我来,老是拣我爱吃的喂我,我们当时的样子几乎是恩爱夫妻的典范,可谁也不知道离婚证就在我们的兜里揣着。我一点胃口也没有。我们不像别的夫妻离了婚就各奔东西,我还得频繁地见他,照顾他,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癌症病人。
接下来刘云问了第2个问题:“和一个身患绝症的人离婚,是不是不道德的?”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