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离婚。确切说是没有离成。每次去办手续都不顺,我离开他的决心也一次次在减弱。那种感觉很痛苦,所有的苦都要自己担着,不能向别人倾诉,也得不到别人安慰。这毕竟是丑事。最后我找到了一个能继续过下去又不至于太痛苦的方式。我劝说自己,你就当是又找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和别的男人不同的是,你不需要花时间去适应他;最重要的是,他是你儿子的爸爸。我这种想法很功利是吗?但是我又能怎么办?
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我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要沉溺下去。女人不能伸着脖子等着男人可怜,我早看透了这一点。如果他们爱你,那是你的福气;如果他们不爱你了,也不要慌张,还有最后一个人—你自己,永远不会背叛你。你要自己提着自己的头发往上蹿。我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爱情已经贬值,只剩下事业还能聊以自慰。我不怕吃苦,又肯动脑筋,同样的生意,我总是做得红红火火。我一口气开了5个分店,终日在店里忙碌着。
2002年,郭大山检查出患了癌症。这时离我们从家乡来郑州闯荡已经7年时间。他住进医院,几个疗程的化疗后,他的症状明显减轻了。我把生意撂到一边,去医院照顾他。但是我发现他似乎并不欢迎我去,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爱上了别人。
发现他的秘密并不曲折,有一天回家后我发现床变了,尽管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单铺得很平展,但是我能肯定变了,有人在白天动过床。经过仔细检查,我在枕头和床的缝隙发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那显然不是我的。那是一根长发。
我勃然大怒,我用血汗钱换来的房子,我洁净的床,我温馨的家,都被这根头发污染了!我在房间里像一个困兽走了几圈后,给郭大山打通了电话,我说:“郭大山,你快回来!”他很快回家了,我冲上去给了他一耳光。他没有隐瞒,都说了—竟然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孩!
我们相对无言。经过几个月的化疗,他面容虚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我渐渐冷静下来,我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负心的丈夫,还是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病人不能太激动。我竭力压制住自己才没有冲他大喊大叫。坦率地说,我现在对他的感情里更多的是怜悯。
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不知道。
我找到那个女孩,我问她:“你有能力支付他的医疗费吗?你能救他吗?”我请她不要再和我丈夫来往,但是她说:“我的心很乱。”只说了这一句。这次谈判失败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荒诞小说。郭大山不再遮遮掩掩,是不是他觉得生命已经缩水,婚姻就变得微不足道?他经常和邻家女孩出去约会,完全不顾刘云的感受。每次回来都是阳光灿烂,可一看见妻子脸色就阴沉下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刘云忍无可忍,终于在6月1日那天,他们离婚了。
刘云花了1000块钱给儿子买了一台电子琴。她觉得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儿子,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她需要时间慢慢解释给他听。
有些朋友给刘云打电话,在他们眼里这一对夫妻一向是恩爱的。他们只知道郭大山患了癌症,却不知道他红杏出墙。刘云不可能解释给所有人听,她又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这让她背负了不小的压力,似乎是她抛弃了身患绝症的丈夫。
几天前刘云的公公婆婆赶到郑州,请求她跟儿子复婚。刘云拒绝了,两个老人伤心地回了老家。
到现在郭大山的治疗费已经花了10万元,第5个疗程又开始了。买了房子后,他们几乎没有积蓄,治疗费全部来自商店的营业额。刘云刚刚把第5个疗程的费用交给医院。
母亲说我:“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我说:“妈,我也想有一个好丈夫啊!可没摊上。现在只求问心无愧了。”
我现在30岁,老公没有了。天知道我曾经多么爱他!前几天他打来电话竟然说想我,他说已经和那个女孩断了,想回到我身边。他看上去状况不好,在最近一次检查中,发现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部,他剩下的时间不会太多了。现在他郑重地提出和我复婚,这让我苦恼,我承认温馨的家庭生活对我的诱惑很大,但是如果是以丧失自尊为代价,我该怎么选择?
在采访接近尾声时,刘云问了第3个问题。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