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小姑子来深圳打工,住在我们家,她半是羡慕半是得意地对我说:“嫂子,你能找到我哥这么能干的老公,真是你的福气啊!”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当时的情况是,我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而老公在书房里悠闲地打电脑游戏,隔个几分钟回客厅瞄两眼电视上的NBA,对厨房里的我视若透明--可为什么小姑子说的不是“嫂子,我哥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真是他的福气啊”?
我和老公之间,没有谁高攀谁。父母从小就教育我:要自立自强,不要做别人的附属。但渐渐地,我不得不接受现实:尽管我和老公之间,在学历、金钱和人格上都是平等的,尽管每次孝敬公婆的钱里有他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但在夫家人的眼里,媳妇就只配是丈夫的附属!别的不说,每年过年我们必须回东北拜见公婆,偶尔一次回了湖南我父母家,公婆从大年初一早上就打电话催老公回东北,给我的新年问候则是:你这个当媳妇的也真是,怎么大过年的不回家,外人还以为咱婆媳闹别扭呢!
我知道,也不能全怪公婆不通情理,实在是他们一辈子都守着这样的习俗,可我实在是没法习惯。第一年在公婆家吃年夜饭,我坐在里面,出去不方便,就顺手让坐在外面的老公帮我添碗饭。婆婆正和大嫂说着话,看到后脸当时就黑了,“噌噌噌”走过来一把抢过饭碗。我吓了一跳,后来才醒悟:在这个地方,男人是不能做家务的,哪怕是盛碗饭,何况还是帮他老婆盛饭!我忙诚惶诚恐地低头,算是认罪。
以我一己之力,和老公老家那些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作斗争,无异于堂吉诃德和风车作战。去年底的时候,小姑子的老公突然传出在外面包了个二奶,小姑子哭得死去活来,大伯打电话给老公:“TMD那臭小子敢欺负我侄女,我当场就扇掉了他两颗门牙!你带你妹快回来,咱一起去踩平了他家!”
东北民风 悍,姐妹受到欺负,自家兄弟马上就要拔刀上阵,以前的小说里是看到这样的情节的。可我没想到我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老公一听,马上也热血沸腾了:“敢欺负我妹?看我不灭了他!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就要去订机票。我一把拉住了他:“回去做什么?打架?好歹也是法律系毕业的,做事清醒点好不好?”
后来老公自然是没回去。我真心实意地劝告小姑子,那种老公,拿着你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去包二奶,还算个男人吗?不如尽早离婚,为这种人流眼泪不值得!谁知道,上一分钟小姑子还哭得死去活来,恨不得把那男人生吞活剥的,一听我劝她离婚,马上破口大骂我歹毒,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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