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苇推出了复出后的第二张专辑,又在新年前生了第二个孩子。38岁的人,拖儿带女的,又出来唱歌,有人赞,有人笑。
当初,她还不满二十,带了吉他,离开父亲破产而危机四伏的家,“凭着一副能唱歌的喉咙”,到大城市去讨生活,没过两年就出了第一张专辑,却不容分说,被打扮成毫无特点的机器美女娃娃,大波浪假发,带花边的裙子,唱的歌就更加可怕,《和饼干说话的人》!即便当时看,也滑稽得可以。她不甘心,一直找自己本来的样子。她喜欢米兰·昆德拉和普鲁斯特,她是在上世纪70年代民歌运动中长大的,怎么可能是个毫无内心的机器人呢?后来给她找到了,她知道自己应当是什么样的了,她留长了头发,在歌里唱月亮、冬天的雨、紫色的花、秋天的山冈、开满木棉的长长的林荫道,90年代的浪漫,几乎全属于她。
后来转到新力唱片,那边给了她真正的自由,她年纪在增长,该是告别纯真形象的时候了,他们就给她做了那张幽深的《心言手语》,幽怨暗喜的声音,配着细碎诡异的音乐,使她听起来像个披挂着藤萝和欲望的山林女神。她一心喜欢民歌,总为自己生晚了,没赶上民歌时代的兴盛而耿耿于怀,他们就给她做了《第二道彩虹》,让她把当年在民歌餐厅表演时候唱过的歌一首一首翻出来唱,什么是真正的宠、真正的捧?给自由才是。最红的时候,和新力的合约满了,她不续约,转到小到不起眼的音乐工作室去,做小成本的、带点实验性质的音乐,怎么想的?也许她自己才知道。只要她喜欢,只要她有自己的道理就好。
后来她退出,喜欢她的人还是同时喜欢她的选择,更何况,她皈依佛门,这选择不容置疑,也无可非议,她找到内心的安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