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导演工作的多样性，创造性，我可以创造一个人，创造一个空间，一种情感，也可以在其中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历，所以我的人生就显得比别人丰富。——李少红

问起他们合作这么多年最深的体会，两人都没有回避“互补”这两个字。熟悉曾念平的人都了解他“慢工出细活”的拍摄风格，而李少红是一个脾气比较急的人。但是曾念平似乎不太认同这种观点，“我觉得我们都有‘快’和‘慢’的时候，‘慢’要看有没有‘慢’的必要。比如《大明宫词》中的归亚蕾年龄跨度是从40岁到60岁，打起光来就比较费劲，要消除人物一些年龄感的东西，还要保证环境跟人物融于一体，这是比较难的。为什么拍影视打光难呢，因为人物是运动的；而照片就一个角度，很容易OK。”

在现场，急性子的李少红发脾气是难免的。问曾念平此时有什么“高招”化解。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一时语塞，“这个……这个……”他继续憨直的笑声，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是发脾气也没用呀，只有解决了才管用，所以还是用心倾听她的‘感受’吧。”

在倾听中，曾念平除了感受到李少红的“特理性”，也看到了她的感性。“我觉得一个导演尤其是女导演光有感性没有理性，她拍不出重的东西，表达的只是第一个层面。没有第二层面的东西，那么她的作品就只是吸引人，好玩而已；而有了感受又有严密的逻辑思维，她的作品不但吸引人，还会让人尊重。少红能把她的作品拍得很大气，跟她的严谨分不开。”

李少红在电影学院读三年级时，曾念平留校当了老师。等到少红毕业时，曾念平又考上了电影学院摄影系的研究生。但是，20多年过去，曾念平的知名度却不及李少红。

自认生活中很“大男子主义”的曾念平对此却很看得开。“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都不愿回答了，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失落。反正业内人士都知道曾念平，我又何必让老百姓常念着我。对于现在这种状态我是求之不得的，我是一个特别怕拘束的一个人，你想我要是那么出名，到哪儿都被人指点，那什么自由都没有了。”

很自然就提到了“夫妻档”的话题。随着他们的目光，我望向办公室墙上的海报。少红指着《幸福大街》，“我导的戏中只有这一部我们没有合作过。”

1996年夏，李少红、曾念平与他们的亲密伙伴李小婉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团队。“夫妻档”成了这个团队的标识，还有一只彩色的七星瓢虫一直伴随着他们，李少红说它象征着他们的生命力。

“一部电视剧很长，时间和体力耗费都很多，我们通常分A、B两组拍摄，大家都认为，我和他分组最好。两人常年合作，路子都熟悉，不用磨合。这十几年，他一张嘴，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瞅着曾念平，少红继续“夫妻档”的好处：“还可以把家带着到处走，我们俩一上组，家也就上了组。不用像别的夫妻那样用思念过日子，我们两个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用藏着掖着，谁也蒙不了谁。”

“夫妇俩一块儿干，别人肯定会议论，说吧，没什么，我不忌讳被人指是‘夫妻档’，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们要干的是一个事业。”曾念平显得很从容。

“我们的默契是吵出来的，吵了好几部戏。两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也不知道矛盾出在那儿？后来仔细想想，才发现我们把工作和生活中的角色混淆了。平时在家里我对丈夫和女儿的说话方式已经不是一个纯粹妻子和母亲，我无意中觉察到失去了女人最天性的东西。”刚刚还是神采飞扬的李少红平添了一种感伤。

少红至今还记得小婉多年前对她说的一句话--你不在剧组时，对你先生讲话时，能不能不用导演而是用妻子的口气！

“平时的关系就像同事，悲哀啊！我不愿给大家假象，说夫妻档怎么好。不是只有好没有不好。”少红的感伤由此而来。

生活中的情侣又是工作中的伙伴，莫非生活中也在继续着工作中的话题。李少红流露一丝苦笑：“恰恰相反，拍戏时说的太多了，回家谁也不愿意说了。累！就想躺下睡觉，或者各自干着各自的事，现场都吵烦了，该清静清静了。我们不像有些夫妻从事不同的行业，互相之间有很多新鲜事聊。”

面对我们的好奇，曾念平也禁不住感叹“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跟别人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回到家里聊的也少不了聊柴米油盐的话题，比如买这个贵，买那个便宜，这个质量好啊，没有这些叫什么夫妻啊！”